淺介改教家加爾文對「魔鬼自存」的看法

比馬丁路德小26歲的加爾文屬「第二代改教家」

今年是宗教改革五百週年紀念(始於1517年10月31日馬丁路德在德國威
登堡貼出《九十五條論綱》)。相較於第一代的馬丁路德(1483-1546)及
慈運理(1484-1531)，加爾文(1509-1564)比馬丁路德小26歲、比慈運理
小25歲，屬於第二代的改教家。

引自維基百科

被譽為「第一個試圖著作系統神學綱領的復原派作家」

加爾文從1536年(第一版)到1559年(第五版)，花了23年修訂寫成《基督

教要義》，被譽為「第一個試圖著作系統神學綱領的復原派作家」。
他這本代表作光是「中譯本」就至少有「基督教文藝出版社」(1955年)
、「加爾文出版社」(2007年)及「麥種傳道會」(2017年)等三種版本。
1536年首版的《基督教要義》，2012年北京三聯書店也已翻譯出版並
命名為《敬虔生活原理》。

近五百年前改革宗的《比利時信條》就駁斥「魔鬼自存」

最近十幾年來在教會內引起紛擾的「魔鬼自存」主張，其實並不是新的

發明，而是早被多位教父判定是「異端」的異教(摩尼教)二元論。宗教

改革後的新教同樣強烈反對這謬論，1561年寫成、1566年出版的《比利
時信條》，被視為「除了威敏斯特信條之外，對加爾文主義教義系統最

完整且最具代表性的信條」，就在第12章〈論創造〉強力駁斥這異端：
「我們也拒絕摩尼教派的教訓，他們主張魔鬼出於他們自身，他們的邪

惡出自他們的本性，並非出於敗壞的緣故」，《信條》譴責的每一點都
是YM「魔鬼自存」的核心主張。

從加爾文《基督教要義》「魔鬼論」了解《信條》為何反「魔鬼自存」

《比利時信條》的主要作者布銳牧師(Guido de Brès，1522-1567) 曾在

日內瓦跟從加爾文學習，因此回到加爾文的教義代表作《基督教要義》

去看加爾文如何看「魔鬼」，更能幫助我們理解為什麼《比利時信條》

這「改革宗」的代表性信條會如此強烈反對「魔鬼自存」。

加爾文的主張若「合乎聖經」，本會的前輩不會盲目反對

我們對加爾文的主張「不必」也「不會」照單全收，但也不會盲目反對

。楊約翰長老在《台灣傳教六十週年紀念刊》〈TJC簡介〉一文就說：
「我們的信仰與對聖經忠實的教派比較，可說相同點較相異點多」，例
如「相信創造天地萬物的獨一主宰，掌管人的生死禍福」；「祂是無所
不能、無所不知」。因此，加爾文的看法若合乎聖經，本會的前輩其實
不會反對。知名神學家麥格夫在《歷史神學》(天道，2002)也說：「加爾
文的神學架構似乎只有一個原則：一方面堅持忠於聖經，另一方面在觀念
的陳述上力求最大的清晰性」。以下的介紹，自然是以「是否忠於聖經」

作為我們取捨、判斷的標準。

一開始就點出主張「魔鬼是一切邪惡來源」這說法是摩尼教異端

加爾文是在《基督教要義》〈第1卷：認識創造天地萬物的神〉第14章

談到天使與魔鬼(以下引文皆出自「改革宗出版社」版)。令人驚訝的是
，第14章第3節一開始就談到「魔鬼自存」這主張，YM的主張並不是
新鮮事，早在五百年或更早之前就為人所知。加爾文說：「摩尼(Mani)
和他的同黨興起，編造了兩個根源：神與魔鬼。他說神是一切良善的
根源，而魔鬼是一切邪惡的來源」。

引自《基督教要義》〈第1卷：第14章〉

YM違背聖經「否定神是萬有本源」，堅持將撒但置於神的創造之外

「摩尼教」宣稱世界有善(神)、惡(魔鬼)兩種本源，否定神是萬有「唯

一」本源這種「二元論」，正是YM「魔鬼自存」的核心觀念。YM在

〈簡論「神的創造經綸和撒但的來源」〉一文就質疑「萬物僅有的唯

一源頭就是造物的真神」這聖經的核心信仰，主張：「唯一的解決方

案就是將撒但的存在置於神的創造之外，絕對的與神分隔」。

魔鬼自存被批「竊取神榮耀」、「將神性歸給魔鬼」

但加爾文立刻批判這謬論是「竊取神在祂創造事工上所應得的榮耀」，

加爾文強調「神最明顯的兩個特徵就是永恆和自有(即自我存在)」，宣

稱魔鬼「自存」，其實就是「將神性歸給牠了」。換言之，加爾文認為

像YM主張魔鬼「自存」、「將撒但的存在置於神的創造之外」，是把魔

鬼變成了「神」(參〈主張「魔鬼自存」沒否定神的獨一？淺評YM最

新巧辯〉)。

引自《基督教要義》〈第1卷：第14章〉

〈第一次梵諦岡大公會議〉：否定萬物都是神所創造者「應受棄絕」

這也是為何〈第一次梵諦岡大公會議〉(1869-1870年)會宣告：「如有人

不承認宇宙以及宇宙以內精神的與物質的一切事物，其全部自立體由天

主自虛無中所創造，此人應受棄絕」，換言之像YM否定「萬有都是神所

創造」的嚴重性就是可能「不得救」。《輔大神學辭典》更說：在「神」

以外「若認為自有自生，那就應稱為多神論」，背棄了基督教「獨一神」

的信仰(參〈從「自存」概念看「魔鬼自存」對神「獨一性」的挑戰〉)。

知名神學家約翰．希克：「一個自存的存在必須是永恆的」

YM詭辯「撒但的自存並不代表牠與神並列(二元論)，也不代表牠能夠永

存」(參〈簡論「神的創造經綸和撒但的來源」〉；但這種「自存」不代
表「永存」的說法，只證明了YM連「自存」的定義都不懂。知名神學家
約翰．希克在《上帝與信仰的世界》(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就說「一個
自存的存在必須是永恆的」、如果他「會停止存在，那麼他的存在和將
來的停止存在一定是由他自身之外的某種力量引起的，這與他的自存是
不一致的」。YM宣稱魔鬼「自存」又「不永存」，其實是定義的自相矛
盾(參〈魔鬼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魔鬼自存」論「自存卻必滅」的自
我矛盾〉。

惡若是自有(自存)，第一個惡被消滅後，惡會不會又自己有？

早在2005年宋宜真姊妹(台大物理系、台大哲學所、魯汶神學學士)就質

疑YM：「一個自有之物(如魔鬼)，即使會被自身以外的原因(如神)而消

滅，他仍舊可以自己再生成，因為他是自有之物，他要從『不存在』變

成『存在』的原因不需外求，可以自己來」。今年4月另一位Adison弟

兄再次提問：「如果惡不會自動消失，惡又是自己有的話，那麽第一個

惡被消滅後，接下來第二，第三。。。N 個 惡 又會不會自己有？周而
復始？」。YM想了近半個月還是避重就輕，無法回答：「惡若是自

己有(自存)，被消滅後惡又會不會自己有？周而復始？」這關鍵問題

。證明了所謂魔鬼「自存」卻「不永存」自始就是自我矛盾的詭辯！

引自YM臉書(20170421)&宜真姊妹〈消失的1984〉

加爾文看出「魔鬼自存」本質上改變了基督教的「神觀」

加爾文接著指出，YM及摩尼教宣稱「牠(魔鬼)能隨己意抵擋神的旨意，

這不就否定了神的無所不能嗎？」，這更是一針見血的看出「魔鬼自存」

這種異端本質上是改變了基督教的「神觀」。2012年6月3日YM在台中聖
經研討會說「這是一個事實你不能否認，神的能力就是到此」、「神的眼
睛到底有沒有看到未來？」、「但是黑暗還存在。從這句話我們對神的全
知全能就要打折扣了」、「如果你是獨一偉大….一切都在你的掌控當中，
你(神)怎麼會達到這個地步？」、「我們新的理論裡面是某些事情會脫離
他(神)的掌控」，這一連串否定神的「全知」、「全能」、「獨一偉大」

與「完全掌權」的說法，其實正是「魔鬼自存」的核心觀念；因為唯有

如此他才能把「邪惡、苦難及罪惡」歸因於「不受神控制」的魔鬼，結
果卻是摧毀了基督教相信神「全知、全能與完全掌權」的核心信仰！

加爾文重申魔鬼的惡毒是「墮落後的產物」

YM認為「魔鬼絕對不是本來是善的被造物，然後因『犯罪』而『變質』

成惡」、「魔鬼既為惡之父，既為惡之源頭，牠的存在就不需要有任何
的存在先於牠存在，牠更不可能是由善變質而來」(參〈試論「神創造天

地的經綸與魔鬼的來源」〉)。但加爾文把這種說法稱為「邪惡的謬論」

，強調：「正統的基督教不承認在整個宇宙中有任何邪惡本質的存在」、

「因為不管是由人或魔鬼的墮落和邪惡所產生的罪行，並非出自被造當
時的本性，而是本性墮落後的敗壞」、「牠的惡毒不是來自受造當時

，而是墮落後的產物。牠應當受咒詛的一切都是由於牠的背叛和墮落」，

重申魔鬼是「墮落」而來這聖經的觀點。

引自《基督教要義》〈第1卷：第14章〉

第一個把魔鬼視為墮落天使的是耶穌

事實上，耶穌早就說過「我曾看見撒但從天上墜落」(路十18)，學者卡森

等人主編的《新約引用舊約》(美國麥種傳道會，2012年)一書也指出耶穌

這句話引自以賽亞書十四12「你何竟從天墜落」，說明了第一個把魔鬼視

為墮落天使的其實是耶穌，後來的教父只是追隨耶穌的解釋。出生年代距

使徒約翰僅半世紀多的知名教父特土良(155-225)在《反駁馬吉安》就說：

「你如果翻開以西結先知書，就會立即明白這個天使受造成好的，後來因
著他自己的選擇才變得敗壞。以西結用泰爾王作代表，談到魔鬼」，這

絕非YM德國徒弟Owen(現已遷居美國紐奧良)所誤導的「天主教某神父在

中世紀一千多年前的發明」。

加爾文：魔鬼「不守真理」暗示「牠曾遵守真理」

YM引用「魔鬼說謊是出於牠自己，牠是謊言的父（約八44）」，主張「牠

是一切惡的源頭！」(參〈試論「神創造天地的經綸與魔鬼的來源」〉)。

但加爾文馬上破解這種誤解：「『撒但說謊是出於自己』，也向我們解釋
是因為『牠不守真理』(約八44)。其實當基督說『牠不守真理』時，就暗

示我們牠曾經遵守真理」。

引自《基督教要義》〈第1卷：第14章〉

加爾文：若非神許可，魔鬼就無能為力

一如前述，YM在2012年台中研討會強調「我們新的理論裡面是某些事情會
脫離他(神)的掌控」，他的論文也多次提到魔鬼不受神控制：「撒但具有不
被控制的主動性」，甚至荒謬主張「撒但被神『捆綁』並不表示被神『限制』
」，還宣稱：「面對事實：『神所不允許的，仍會發生；神所願意的，仍做
不成』」(參〈試論「神創造天地的經綸與魔鬼的來源」〉)。這種謬論同樣
遭加爾文駁斥：「除非出於神的旨意和許可，否則魔鬼就無能為力」、「我
們在約伯書中讀到…在牠未經許可之前不敢貿然行惡」、「這種反抗也完全
依賴神的許可」、「不管牠是否願意，牠仍舊要順服牠的造物者」。

引自《基督教要義》〈第1卷：第14章〉

加爾文：魔鬼最初是神所創造的天使，因背叛神自取滅亡

加爾文肯定魔鬼的惡毒是「墮落」後的產物，但對魔鬼墮落的過程，他

說：「有人抱怨聖經沒有系統和詳細地啟示魔鬼的墮落—即墮落的起因

、墮落的方式、墮落的時間，以及墮落的性質。但因這些與我們毫無關

係，不提或簡要地提及是最好的，因聖靈不喜悅毫無意義地用一些空洞

的歷史故事滿足我們的好奇心」，譴責了對魔鬼不當的好奇。又說「從

這事上我們應當看出，主的旨意是在聖經上只教導我們可造就我們的事

。所以，為了避免我們在這無關緊要的事上費時費力，我們就應當滿足

於聖經對魔鬼本性的簡要敘述：最初牠乃是神所創造的天使，但因背

叛神，不但自取滅亡，也導致多人的沉淪」。但加爾文也引用提摩太

前書，說「保羅在說到神『所揀選的天使』時(提前五21)，無疑就在暗

示也有神所遺棄的天使』，再次肯定了魔鬼是因犯罪而墮落。

引自《基督教要義》〈第1卷：第14章〉

加爾文看法與楊約翰長老高度一致，忠於聖經便知魔鬼絕非「自存」

以上加爾文《基督教要義》對「魔鬼自存」的看法，和楊約翰長老《聖

經要道》所強調的魔鬼「本來是天使」、「因犯罪被逐」、「受神限制」
、「一切權柄都在真神」(參第四章〈魔鬼〉)、「一切的根源就是神」、
「祂是一切因果的第一因….所以稱為自有」(參第二章〈真神〉)高度一致
。說明了只要「忠於聖經」，都不難正確認識魔鬼絕非「自存」且受神
「限制」，更不可能離譜膨脹魔鬼能耐，宣稱「神的能力就是到此」、質
疑神「有沒有看到未來？」(參〈「魔鬼自存」兩次入侵TJC的歷史回顧〉)。

五百年過去，「魔鬼自存」沒有從「異端」變「真理」

當初YM宣傳「魔鬼自存」時一度自信滿滿的暗示這是「神隨已意啟示」

給他的「奧秘」。但讀了《基督教要義》就明白，早在近五百年前改教家

加爾文就已經看出「魔鬼自存」的異端本質，並且逐一反駁這理論各項

偏差觀念。《基督教要義》最後一版(第五版)在1559年完成後，1561年寫
成的《比利時信條》更明文痛斥魔鬼「自存」這異端，且成為改革宗代表
性信條。五百年過去了，「魔鬼自存」並沒有從「異端」變「真理」。
除非基督教改用別本《聖經》，否則這種「理論本質」違背《聖經》的
主張，即使到「耶穌再來」也不會變「真理」。

回顧歷史，便知歷代基督徒對「魔鬼自存」是「異端」有高度共識

重讀加爾文《基督教要義》，對於「魔鬼自存」這十幾年來在教會裡所引

起的紛亂有很深的感慨。其實只要回顧基督教歷史，很快就會發現這並不
是「新觀念」，而是歷代虔誠基督徒有高度「共識」且一再強烈反對的

「異端」，其根本原因則是這理論嚴重牴觸聖經。只要我們願意謙卑、不

帶成見的讀經，其實也不難得出相同的結論(加爾文《基督教要義》與YM

「魔鬼自存」之比較，請參考文末「對照表」)。

各教派基督徒一致反對魔鬼自存，唯一理由是可能害人不得救

痛斥魔鬼自存是「摩尼教」異端的加爾文也好，警告若不承認「宇宙內一

切事物全部由神所創造」，應受棄絕的〈第一次梵諦岡大公會議〉也好，

都和YM沒有恩怨；他們一致反對「魔鬼自存」的唯一理由就是接受這理

論真的可能害人不得救。事實已經如此清楚，教會也已經本於善意不厭其

煩的多次提醒，只求神憐憫，讓受到誤導或還在徬徨的人能有機會及時醒

悟、回轉。